贾平凹的《废都》再版引起的争议余音未了,刚打完《手机》的刘震云也不甘寂寞,捧出旧作《一地鸡毛》出来赶场作秀,书业近来掀起的“旧书新版热”值得探讨。
在商品社会,想方设法实现产品利益最大化是很正常的行为。同几家汽车厂家将旧车型改头换面,在汽车行业暴利时代即将结束时再暴得一笔一样,这几位作家将几年、十几年前的作品拿出来重新包装出版再拿一次版税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作家的产品就是自己创作的作品,即使属于陈旧产品,哪怕不是经典,但只要市场还有需求,读者还感兴趣,将其取出来添添删删卖个好价钱天经地义。没问题,怎么炒作都没问题,但是,你别口口声声仁义道德,也别在各种场合板着面孔装清高啊。
一向自视清高的刘震云在《一地鸡毛》新闻发布会上,回答记者为何出版旧作时这样说,“这个集子现在在书店里面连一本都找不着,但是主要不是我的原因,是出版社的原因,因为出版社基本上就是狗熊掰棒子,出完了之后基本不管,有时候我想到书店买一本自己的书送人,确实找不着。”他将没有样书送人当做理由来掩饰该书商业操作的背景。
关于旧书新出,作家和出版方都不约而同地把“新一代读者”当挡箭牌拿了出来,急新读者之所急,想新读者之所想,仿佛没读过这几本书的读者就算不上真正有文化内涵的中国人似的。那么,属于他们的新一代读者群真正成长起来了吗?这几本存有争议或曾引起轰动的书能拉回新一代读者挑剔的眼神吗?
按照贾平凹、刘震云的说法,定义“新一代读者群”是件很容易的事,在他们看来,一本书出版20年、10年甚至七八年之后,没读过他们作品的年轻读者就是“新一代读者”了。但是,寄希望于年轻读者能像上一代读者那样忠诚、狂热地喜欢他们作品的作家无疑是自恋而无知的。说他们自恋,是因为他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,总认为自己的作品在文学殿堂里已成为经典,以贾平凹《废都》为例,这本书最大的价值并不是作品本身的价值有多高,而是因其当时引起的巨大争议,才被无米下锅的出版社重新惦记上。说他们无知,是因为他们太不了解所谓“新一代读者”的阅读趣味了,现在是读图时代,几米、朱德庸、慕容雪村、郭敬明、春树等被用商业手段包装出来的时尚作家们更有市场。
国内图书出版市场虚假繁荣景象不是一年两年了,我们颇能理解出版单位的苦心,他们比任何人都期盼有好的作家出现,有好的作品出现,无奈作家们不争气,写出的作品不是曲高和寡就是陈词滥调。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下,没指望的出版商只好重新将目光放到了旧版图书上,这个愿望是好的,但遗憾的是出版单位高估了“旧酒”的号召力,目前图书市场这个“新瓶”已装不下几万十几万的印数了。笔者在新浪网读书频道看到,与一些流行读物成千上万条的网友留言相比,《一地鸡毛》等寥寥几十条的网友评论(多数还属于言词激烈的批评)令人心生寒意:如同实力派歌手永远不能走偶像派路线一样,严肃的作家愈是想在惟利是图的商品社会风光一把,愈是显得分外可笑。
《新周刊》去年做了一期《无书可读——中国图书业的另类报告》的专题,称2003年的出版界,“真正是一本太仓促的书”。虽然2004还未过半,但不妨套用其语言,将2004的出版业命名为“真正是一本太重复的书”。但愿到岁末时,笔者的这一说法不至于不幸而言中。 |